《夜宴》优点和缺点相抵 制作水准一流

冯导虽然是中国最靠谱的导演之一，但要达到这样的境界还需要很长的路。相信多数朋友最关心的是这篇影评的结论，：《夜宴》的优点和缺点都非常明显，但它的优点和缺点相抵，还有相当大的盈余。从《英雄》算起，拍到《夜宴》，“中国式大片”已经拍了4部，现在也可以做一个小小的总结：中国内地的大导都还没有做好拍商业片的准备工作就接连上马，至今还没有拿出一部让人满意的作品，但比起《英雄》、《十面埋伏》和《无极》(blog)，《夜宴》的长处是最长的，而短处也可以被原谅为“正常”的短处，即使没有成功，也败得并不丢人。换句话说，冯小刚在“三人邀请赛”中胜出。对不起，张艺谋。对不起，陈凯歌。《夜宴》成功地召集了华人电影圈的“梦之队”：叶锦添的美术、谭盾的音乐、袁和平的武术指导，这几个人都兼具伟大的电影幕后人员的所有优点：有才、能干、合群而且靠谱，也就是说，只要导演想清楚、说清楚要什么，他们拿出的东西准不会错，而且往往会有很多真正的闪光点。这回他们很幸运，冯小刚在视听方面真的是一个靠谱的导演。 一开头，《夜宴》就让人眼前一亮，王子的歌舞世界里有高低错落的竹楼，既清丽又有质感，简约而又错落有致，高度和纵深的设置又非常适合在此展开一场小规模的夺命拼杀。而后面皇宫里的布景更是令人赞叹，高耸的屋宇、巨大的柱子、全方位的纵深感让观众不由得融入到这个豪华而又清冷的空间，比起《十面埋伏》里只有地板没有天花板的局促不知好上多少倍；而那些宫中的陈设，无论是诡异的鹿角还是巨大的“龙凤”，全部充满设计感，且贴合影片的整体氛围，《无极》里那些粗制滥造的道具跟它比起来高下立现。可以说，《夜宴》的“基础硬件”相当扎实，整部片子还不断给人带来惊喜——王子的洗头池和殷隼(黄晓明)的盔甲都太漂亮了，好想把它们搬回家！
除了视听方面，《夜宴》在其他技术环节上也有得分。在影片的开头，通过葛优和章子怡不到五分钟的对话和行动，一下就把整个故事的起因和背景交待得清清楚楚，然后镜头就毫无废话地切到羽林军刺杀王子的大戏。可以说，在《夜宴》的开头十几分钟里，冯导给我们奉上了中国电影里极为少见的流畅叙事，让人从心里头往外舒坦。 《夜宴》用镜头语言表现气氛和情绪也颇有可取之处。在影片的开头，羽林军杀手在雄浑的音乐里策黑马渡过白沫飞溅的小河，颇有《指环王》中戒灵骑士的范儿，一开始就点明了整部片子肃杀的气氛。 最有趣的地方是王子的“面具舞”，虽然那些奇怪的舞蹈可能会受到争议，但是它无疑表现了导演的大胆探索精神，而且在好几个地方确实起到了正面的效果。王子在皇后加冕大典上表演的小戏明显借鉴了现代话剧的表现手法，那个翻着跟头代表王子“灵魂”说话的角色是莎士比亚精髓的活用，堪称既新奇，又有“文化”。 如果《夜宴》通篇都能达到这样的水准，那么这肯定会是一部经典之作。然而很遗憾，冯小刚没能做到这一点。因为无论是叙事还是表现都要依附于人物和故事，正是在这两点上，《夜宴》并没有拿到太高的分数。
跳出《夜宴》看冯小刚的电影，我们会发现他一直就没有解决的两个问题：第一，他的电影往往是开头各方面都精彩，但是过了20分钟之后立刻就泄劲了，《大腕》就是最典型的例子；第二，冯小刚是处理细节的高手，然而在把握整体上却总是缺那么一股劲儿，就好比一个足球运动员从本方禁区开始带球，连过对方四个前锋、五个中场和一个后卫，最终一脚把球踢向了观众席。或许冯导可以通过不断执导自己熟悉的题材逐渐克服这两个问题，但《夜宴》无疑不是解决这些问题的练习场。
就像在《大腕》中一样，《夜宴》的故事张力也在十几分钟后突然松驰了。王子来到宫里之后，电影再也没有了开头那种紧张而又明快的节奏，变得缓慢冗长。其中最根本的问题是故事已经没有了中心事件，从而也就缺少了悬念和驱动力。王子就是不断地在宫里走呀走，跟几个人说话，搞不清楚他想干什么，观众也没心思探究王子的动机。
至于杀死王子的计划，就更是形同儿戏，很快观众就不再关心王子的生死——反正他是主角，怎么会死呢？
好在虽然故事缺乏张力，每个人物的性格还算明确，《夜宴》的故事还可以正常地讲下去。然而，古代宫廷、莎剧和史诗都是冯导不熟悉的题材，他所擅长的“冯式妙语”在这里根本是有劲儿使不上。然而，冯导恐怕并不认为自己只是个“市井语言大师”，他有着比表面上更多的深情，迫切地想要通过《夜宴》表现出来。
于是便有了剧中备受争议的台词。平心而论，很多片子未公映就已经被“传颂”的台词并没有那么可笑，葛优的台词“我泱泱大国，以诚信为本”：“你贵为皇后，母仪天下，睡觉还蹬被子”放在影片的背景中还是相当妥贴的。但确实有一些台词真正可笑，比如周迅说的那句“就算所有人都抛弃他，我不会，爱情不会”，完全是引起笑场的“定时炸弹”。
当然，《夜宴》的故事不是不能编好和讲好，但把握这样的题材需要太高的才华和太深的修养，非黑泽明这样的大师很难做到。冯导虽然是中国最靠谱的导演之一，但是要达到这样的境界还需要相当长的路。也就是说，冯导带着自己固有的缺点，来到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领域里，而这个领域又是如此“高精尖”，如果他做得不是十分成功，也是不出所料的，这就好比中国足球队零比四输给巴西，不丢脸。